Bio-Share丨双抗在胃肠道肿瘤免疫治疗的新路径
发布时间: Nov 03 , 2026
随着免疫治疗的日益发展,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已经成为多种肿瘤的重要治疗手段。然而,对于胃肠道肿瘤而言,免疫治疗的获益仍存在明显差异。部分患者能够从PD-1/PD-L1等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中持续获益,但如结直肠癌、胰腺导管腺癌以及部分胆道肿瘤等疾病,仍然表现出较强的免疫治疗抵抗。2026年9月发表于 Frontiers in Oncology 的综述《Bispecific antibodies in gastrointestinal cancers: current applications and future perspectives》,梳理了双特异性抗体在结直肠癌、胃癌、肝细胞癌、胰腺癌、胆道癌、食管癌及胃肠道神经内分泌肿瘤中的研究进展。根据作用机制与分子结构,详细介绍了他们的临床开发与未来方向,展现了双特异性抗体在胃肠道肿瘤精准免疫治疗中的发展潜力。
一、双特异性抗体在胃肠道肿瘤治疗中发挥的作用
胃肠道肿瘤具有高度异质性,它的治疗效果受到肿瘤细胞自身特征及肿瘤微环境的双重影响。以微卫星稳定型(MSS)结直肠癌为例,它属于免疫冷肿瘤(Cold Tumors)——缺乏免疫细胞(尤其是T细胞)的浸润、免疫活性低下、或者免疫细胞被阻挡在肿瘤外围的肿瘤类型。而胰腺导管腺癌则具有较为明显的致密间质结构,肿瘤相关成纤维细胞及细胞外基质可能阻碍免疫细胞进入肿瘤组织。此外,调节性T细胞、髓源性抑制细胞和肿瘤相关巨噬细胞等免疫抑制性细胞,也会进一步削弱抗肿瘤免疫反应。以上这些因素共同构成了胃肠道肿瘤的免疫治疗障碍。传统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主要是为了解除特定免疫抑制信号,但对于缺乏有效T细胞浸润或存在多重免疫抑制机制的肿瘤,双特异性抗体的治疗策略在这一环境下更为有效。与传统单克隆抗体通常识别一个靶点不同,双抗能够在同一个分子中同时识别两个不同的抗原或表位,使其有机会同时调节肿瘤细胞、免疫细胞及相关信号通路。根据靶点组合和分子设计,目前主要作用机制包括以下几个方向:
- T细胞募集:让免疫细胞更接近肿瘤
T细胞连接器(TCEs)是双抗的重要类型之一。它的作用机制是一个结合端识别肿瘤相关抗原,另一个结合端识别T细胞表面的CD3,从而将T细胞引导至肿瘤细胞附近。这种结合能够促进免疫突触形成,激活T细胞,并通过释放穿孔素和颗粒酶诱导肿瘤细胞裂解。与依赖既有抗肿瘤免疫反应的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不同,T细胞连接器能够募集多克隆T细胞参与杀伤,因此被认为是免疫冷肿瘤治疗的重要方向。

图1:CD3 × Tumor Antigen:连接T细胞与肿瘤细胞,促进免疫杀伤。
- 双重免疫检查点阻断:同时干预多条抑制通路
部分肿瘤能够通过上调不同免疫抑制受体形成适应性免疫抵抗。针对这一问题,研究人员开发了同时识别两种免疫检查点或相关通路的双抗。例如,PD-1×CTLA-4双抗Cadonilimab能够同时阻断两条免疫抑制通路;PD-1×VEGF双抗Ivonescimab能够将免疫调节与抗血管生成作用结合起来。

图2:PD-1 × CTLA-4:同时阻断两条免疫抑制通路。
- 调节肿瘤微环境:改善免疫细胞进入肿瘤的条件
在部分胃肠道肿瘤中,致密间质、异常血管以及免疫抑制性细胞共同构成了免疫细胞浸润的障碍。针对这些问题,研究人员正在探索靶向成纤维细胞活化蛋白(FAP)等相关靶点的双特异性分子,预期通过局部共刺激或其他调节机制改善肿瘤微环境。

图3:调节肿瘤微环境,尝试改善免疫细胞浸润条件。
- 提高肿瘤选择性:降低非肿瘤组织损伤
由于部分肿瘤相关抗原也可能在正常组织中低水平表达,双抗激活免疫系统时可能出现靶点相关的非肿瘤组织损伤。为改善这一问题,研究人员正在探索CD3亲和力调节、肿瘤微环境条件性激活以及掩蔽抗体等策略,以期在维持抗肿瘤活性的同时降低系统性免疫激活。
二、不同胃肠道肿瘤中双抗的研发进展
双抗的研发正在覆盖多个胃肠道肿瘤类型,其中部分靶点和药物已经进入临床研究阶段。
- 胃癌:CLDN18.2成为重要研发靶点
CLDN18.2是胃癌双抗研究中备受关注的靶点。围绕这一靶点,研究人员开发了不同作用机制的双抗。例如,IBI389采用CLDN18.2×CD3设计,通过募集T细胞攻击CLDN18.2阳性肿瘤细胞。在一项针对晚期胃癌及胃食管结合部癌患者的I期研究中,其报告的客观缓解率(ORR)为22.2%,疾病控制率(DCR)为74.1%。
另一种候选药物Q-1802采用CLDN18.2×PD-L1设计,将肿瘤靶向与免疫检查点阻断结合。在一项联合XELOX化疗方案的I/II期研究中,报告的ORR为70.0%,中位无进展生存期为11.3个月。
此外,CLDN18.2×4-1BB双抗Givastomig则通过肿瘤相关抗原引导共刺激信号,探索增强肿瘤局部免疫反应的可能性。
- 结直肠癌:探索突破MSS型肿瘤的免疫抵抗
对于传统免疫治疗效果有限的MSS型结直肠癌,双抗研究主要集中在T细胞募集、免疫检查点阻断以及肿瘤微环境调节等方向。例如,CEA×CD3双抗Cibisatamab尝试将T细胞引导至CEA阳性肿瘤细胞;PD-1×TGF-βR2候选药物INCA33890则同时干预免疫检查点和TGF-β相关信号。此外,PD-1×VEGF双抗Ivonescimab也正在结直肠癌联合治疗研究中接受评估。
- 肝细胞癌:GPC3与免疫共刺激的结合
GPC3是肝细胞癌研究中受到关注的肿瘤相关抗原。以GPC3×4-1BB为代表的双抗设计,尝试将肿瘤识别与T细胞共刺激相结合。候选药物BGB-B2033已进入I期临床研究,综述所汇总的数据报告其ORR为20.3%,较高剂量组为28.9%。这些结果仍需结合后续临床研究进一步验证。
- 胰腺癌、胆道癌及其他胃肠道肿瘤
在胰腺癌中,间质屏障和免疫抑制微环境是重要研究难点。围绕间皮素(MSLN)、CLDN18.2及B7-H3等靶点,研究人员正在探索T细胞募集和肿瘤微环境调节策略。
在胆道癌领域,HER2双表位抗体Zanidatamab是具有代表性的临床转化案例。该药通过识别HER2的不同表位增强受体阻断作用,并已获得FDA针对既往治疗过的HER2阳性胆道癌的加速批准。此外,PD-1×CTLA-4及PD-1×VEGF等双抗也在相关临床研究中接受评估。
在食管癌和胃肠道神经内分泌肿瘤中,双重免疫检查点阻断及DLL3×CD3等T细胞连接策略也展现出值得关注的研发进展。
三、IgG-like和Non-IgG-like:双抗的两种主要结构
除了靶点选择,分子结构也是影响双抗功能和药物开发的重要因素。根据是否保留传统IgG抗体的Fc区域,双抗通常可以分为两大类。
IgG-like双抗保留Fc区域,通常具有较好的结构稳定性,并可通过新生儿Fc受体(FcRn)介导的循环回收延长血清半衰期。同时,Fc区域还可能保留抗体依赖的细胞介导细胞毒作用(ADCC)和补体激活等效应功能。为了改善不同抗体链之间的配对问题,研究人员开发了Knobs-into-holes、CrossMAb和DuoBody等工程技术。
Non-IgG-like双抗不具有传统完整IgG的Fc结构,通常由较小的重组抗体片段构成,例如BiTE、串联单链可变区片段(tandem scFv)和diabody等。较小的分子尺寸可能有利于肿瘤组织穿透和免疫突触形成,但由于缺乏Fc区域,其血清半衰期通常较短,部分药物需要持续输注或重复给药。
综上,两种结构的具体选择需要结合治疗机制、药代动力学特征、组织分布及临床给药需求等综合考虑。

图4:IgG-like与Non-IgG-like双抗的结构与特征对比。
四、未来方向
随着抗体工程技术的发展,双抗研发正在向更加精细化和多功能化的方向推进。一方面,条件性激活双抗、掩蔽抗体及经过Fc工程改造的分子正在探索如何将免疫激活限制在肿瘤微环境中,以改善治疗窗口。另一方面,三特异性抗体和多功能免疫连接分子开始进入临床研究,尝试在同一分子中同时调节肿瘤抗原、免疫检查点和共刺激通路。人工智能也逐渐应用于抗体结构预测、亲和力优化及双靶点组合设计。同时,CDH17、LY6G6D和DLL3等新型肿瘤相关靶点正在拓展胃肠道肿瘤的潜在治疗空间。
此外,双抗与CAR-T细胞、γδ T细胞及NK细胞疗法的联合应用,也为改善实体瘤中的免疫细胞募集、激活和持续性提供了新的研究方向。
五、总结
双特异性抗体在胃肠道肿瘤中的研究进展飞快,涵盖了结直肠癌、胃癌、肝细胞癌、胰腺癌、胆道癌及食管癌等多个癌种。双抗通过T细胞募集、双重免疫检查点阻断、肿瘤微环境调节及免疫共刺激等机制,改善传统免疫治疗在部分实体瘤中的局限性。类似CLDN18.2、CEA、GPC3、HER2及DLL3等重要靶点的代表性药物和临床研发也正在取得快速的进展。此外,条件性激活双抗、三特异性抗体、AI辅助分子设计及联合细胞治疗等未来方向也令人期待。总体而言,双特异性抗体为胃肠道肿瘤提供了多靶点、机制多样化的治疗策略,其临床价值仍有待更多临床研究验证,分子设计、安全性控制和生产工艺优化也将是未来开发的重要环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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